枝頭春意鬧

發表于 討論求助 2018-05-17 02:35:52

僅以此書,獻給你和我美麗而灑脫的青春,感謝上帝的眷顧,感謝我們不言放棄的人生態度,感謝你帶給我的憂傷與快樂。

曾經我是一位人力資源從業者,如今我將華麗轉向保險經紀人,我愿意我是一個小小的太陽,給這個世界帶去一片溫暖。祝愿我可以從平凡走向優秀,從優秀走向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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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相識

…………… 一場誤會

…………… 五味雜陳

…………… 自私的愛

……………親密接觸

………………患難之交

………………永不放棄

………………娘家婚禮

………………勇敢裸辭

…………………不懼窘境

十一 ………………終成眷屬


?六月相識

我們初次見于2006年6月,第一天見到你,我心里嫌棄到:人也太土里土氣了吧!當時,你穿著一件寬大的格子短袖襯衣,關鍵是那條褲子好像足足大了你腰圍兩個碼了吧?而且是深咖啡色的,衣服和褲子看上去都很舊,怎么年紀輕輕的卻是這副老農進城趕集的打扮?我心里還真挺瞧不上的。你在我旁邊的座位坐下,然后網管過來給你配了電腦。

后來,我知道你比我小兩歲,老家在湖北,那年剛從三峽大學畢業,其他的就沒深入了解了。你在電腦上安裝MSN的時候,探過頭來問我,需要不需要幫我也安裝一下,我當時聽說過MSN,但是沒有用過,所以,我就同意讓你也幫我安裝一下,你理所當然就成為我MSN的第一個好友了。公司樓下每天都有同事打乒乓球,大家慢慢還形成了男女混雙的PK模式,第一次跟你同一個戰隊,才發現原來你是個左撇子哎呀,這可真好啊,你站我左手邊就是了,真是太完美了。我們一起次數多了,彼此就越來越熟悉了,后來只要我們雙方都在場,基本上都是我們組一個隊,在旁人看來,我們這對搭檔確實還挺默契的,常常可以保持比較高的勝率。

公司有專門的食堂,我們每天在OA系統可以點次日的中餐和晚餐,這樣方便食堂的師傅采購食材,而且收費非常便宜,兩葷一素只要塊錢。大家也可以選擇去外面吃,很多時候,食堂的飯菜吃久了,難免還是想換換口味的。有一段時間,我喜歡上了桂林米粉,有一次我招呼你說:走啊,一起吃桂林米粉去!有些不太愿意,回答我說:啊?去外面吃啊?我今天在食堂點餐了的啊。我又說:點了也可以不吃嘛走不走啊?也許你是礙于同事之間的情面,于是爽快地和我一起去吃了桂林米粉。同事們一起在外面吃個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兩三次,我們被你們推廣部的女同事看到了,她們遠遠地避開我們。更有甚者,那次我們剛坐下,粉都還沒上桌呢,兩個美女同事進來了,一看到我們倆,其中一個朝我們詭異地笑了笑,然后拽著另一位同事,說:哎呀!媽呀!走錯了走錯了!另一位女同事會意地點點頭,附和著就是啊!我說你怎么拉我到這個店里來了,我們剛才明明說的不是這個地方,趕緊出去!趕緊出去!然后她們雙雙轉身離開,留下我和你尷尬地看著對方,不過,很快氣氛又輕松起來了,畢竟我真的只是當你是同事啊,所以,我也沒太在意她們的話里有話,相信當時你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

平時喜歡和幾女同事在公司樓下的草坪上曬太陽,這也是我們幾個女人家午飯后的一個固定習慣。那年秋天的一個中午,我和往常一樣跟大家坐在草地上聊天,忽然背后有人拍我的肩膀,把我嚇一跳,原來是和我一個宿舍的小燕,她剛剛吃過午飯,也加入到我們的八卦隊伍中來了。我們正在公司里的一些趣事,小燕見大家聊得正歡,突然話鋒一轉,神秘地看著我笑,然后說:“彩彩我最近和推廣部的美女們一起吃飯,你知道她們怎么說的嗎?我就知道她想拿我開涮了,我想叉開她的話題,但沒攔住,她馬上說到:她們說,傍晚去吃晚飯,常常在路上看到你和陳柯哦,她們說,遠看以為是一個人呢,近看,原來是兩個人啊?我心里一急,馬上爭辯到:去你的!瞎說什么嘛?”我還沒正式開始辯解,周圍的幾位女同事就像和小燕早就彩排過似的,一個個都點頭默認推廣部的江湖是有這樣的傳聞。

是的,大家都在傳你和我,其實這也不是空穴來風,我們是經常一塊兒吃飯啊,但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我覺得大家實在是太無聊了。隨著時間推移,眾人有意無意的撮合,我發現其實我們對問題的看法還是挺一致的。只是,我們雖然近距離相處了幾個月,還是沒有產生跨越同事的情感。

那時候我們公司在光明,屬于深圳關外,公司的宿舍離最近的一家超市走路的時間也至少得15分鐘,因為周末很多同事都回關內了,所以我一時沒找著合適的人陪我外出,我就只能一個人去超市買東西了。碰巧的是,那天在超市居然遇見了你,你竟然也是一個人,于是我們順理成章就一起逛,逛完一起回宿舍。在超市到宿舍的馬路邊,有一段路種植了很多的菠蘿蜜樹,那是南國的特色樹種,樹上結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菠蘿蜜,有時候路過的時候,我還真擔心它們會掉下來砸到人呢。我們聊得倒是挺開心的,走到那段樹下,好像我們談到了大學里體育鍛煉的事,你說你其實挺喜歡打籃球的,然后我脫口而出:是嗎?那你怎么看起來好像挺瘦的?你不太服氣我的這個判斷,你回答說:我只是看起來瘦,其實我并不瘦,你不信嗎?要不要我把手舉平,你抱一下我的腰看看?我心里當時被你這個反駁和提議給震住了,但是為了保持我素日里熱情大方的形象,我裝作非常平靜的樣子,說:真的嘛?你別以為我不敢哦!于是,你原地站住,擺好立正的姿勢,并把雙手舉平,你像十字架一樣立在這樹影婆娑的馬路邊,我看看四周,貌似沒有其他人,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環抱了一下你的腰,不到2秒我便馬上放下,然后鎮定地吐出幾個字:好像真的不瘦勒!你放下雙手和我保持間距前行,然后笑著說:是吧?我跟你說了,你之前的判斷是錯誤的。

雖然那只是簡單一抱,抱出了我微妙的情愫轉變來了那次以后,我們還是會經常一塊兒外出用餐,為避免同事位的誤解,我們來回的路上總是會保持著距離。只是,我們談論的話題越來越深入了些,有一次,我還忍不住問你工資多少,其實我只是隨便問問的,公司是不允許同事之間互相透露薪資的。而你對我并沒有防患,居然毫不猶豫地把你的工資數目告訴了我,還提醒我要保密。看著你認真的樣子,我有點兒想笑,為了公平起見,我也主動把我的工資數目告訴了你,你贊嘆到:“哇!你比我多了不少哦!”我瞪了你一眼,慎怒到:“喂,你能不能小聲點兒啊。”你點了點頭,輕聲說:“哦!哦!哦!不好意思!”然后我又補充了一句:“你也不許告訴別人哈,保密!”其實我只是想知道你剛剛畢業,而我比你早進公司,想驗證一下公司給的工資是否合理,沒想到,你真的落入了我設計的小圈套,讓我的小心機得逞了。

二. 一場誤會

那時候,我有寫日記的習慣,遇到問題我也喜歡打開《圣經》洗滌一下自己的心靈。記得那又是一個周末,小燕跟著公司的班車回關內看她同學了,宿舍里又剩下孤零零的我。我翻開日記本,感覺自己好可憐啊,內心確實很孤獨,我的淚水打濕了日記本,有幾滴還落在《圣經》的內頁上,我趕緊拿紙巾擦拭。我在禱告中進入了夢鄉,夜里我做了個非常奇怪的夢,我的左手臂鎖住你的右手臂,我們并肩過宿舍樓下的籃球場這場十年前的夢,我如今依然印象深刻。也許夢里還有其他的內容,除了我們挽著的手,的我全然不記得了。但是,在那時覺得,那僅僅是一夢。

那一次我用一個抱丈量了你的腰圍,那不到2秒的停留是因為我生怕你平舉的手會放肆地過早放下而觸碰到我的身體,結果你那么老老實實的舉著,既讓我忍俊不禁,又讓我感覺很踏實。我自此心中給你貼了個標簽:老實人。從那以后,我們還是常常一起打乒乓球,有時候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你也會很主動地坐到我對面來,因為是四人位,旁邊也有同事,所以,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完全也不尷尬。當時,公司的游戲快上市了,你們推廣部每天要在各類社交群或論壇上面灌貼,而且公司還給你們下達了任務,每天需要有一定的新用戶注冊數。有一天,我在QQ上問你:“陳柯同學,要不要我幫你啊?”你發了個歡笑的表情過來,問:“你可以幫我?真的嗎?”我回答:“那當然,我可以把我初中、高中、大學同學都發動起來幫你注冊啊。”你迅速發了一句話:“是不是真的?那太好了!你幫我,我請你吃飯啊!”其實,我心里可不圖你請我吃飯,或許只是心里有些歉意,因為你有好幾次已經點了餐的,結果都被我拉出去吃米粉了。我當時馬上把你們的推廣詞發給我QQ上所有的人,我的很多同學都很給力,結果你的完成率在部門排名靠前。那天,你一臉感恩戴德,說無論如何要請我吃飯,我也沒推辭。那一段時間我迷上了麻辣燙,當然,我不吃辣,于是,你就跟我一起光顧了超市旁邊的麻辣燙攤子。我知道男生基本上不喜歡吃這些街邊的東西,你是出于對我的遷就,也就很愉快地和我一起用餐了。好像從那次吃完麻辣燙之后,我們也不太避諱其他同事怎么說我們了因為公司在關外,還是互聯網企業,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男多女少(狼多肉少),所以我們的HR老大——韓姐(哈哈,我們后來私底下都叫她“南天門的媒婆”)會很關注女職員的引入而且當時公司就已經有好幾對在進行辦公室戀情,公司全然不反對,似乎還有提倡的嫌疑(壞笑)。看著別人那么方地出雙入對,我倒也很坦然地接受我們目前的這種勝于同事又不及戀人的關系,其實這樣的關系也很安全。

因為你請了我吃飯,為了表示禮尚往來,第二天,我給你的桌子放了一把糖果當時,網站組的阿蘭正好經過你的旁邊,她看到你的桌子有吃的,笑嘻嘻地問你:陳柯,哇!你這里這么多糖啊?給我幾顆可以嗎?”你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呵呵,你想吃啊?拿去吧!”因為我才剛剛轉身沒幾步,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我看到阿蘭的手正要伸向那些糖果,我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她的手一抬,說:“不行!你不能吃!這是我給他的!”此情此景是不是讓你當時很驚訝?我看你好像有些懵啊,不過,你的表情不是我關注的重點,我就是不想別人來跟你分享我的這份心意啊。阿蘭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打印的資料,看我這義不容辭的架勢,她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卷起手里的幾張A4紙,用紙筒指著我并冷笑了幾聲,一邊走一邊回頭丟下一句話:彩彩,你就是個重色輕友的東西!其實,我和阿蘭的感情挺好的,她老家在廣東梅州,個子小小的,而且很喜歡穿高跟鞋,每次走路都走不過我,因為我穿平跟鞋啊。所以,每次上班來公司的路上,她都有個習慣動作,就是常常在我后面緊追幾步,叫到:“彩彩,等我啊!”

后來,我們變得越來越多的話可以談,我也常常拿你取樂,比如我會說,你走路像唐老鴨,你穿的真的很丑……你打球的時候頭上出汗很多,頭發被淋濕得很厲害,我就說你像剛從水里打撈上來的一樣……我在你身上總能找到無數可以奚落的點,而你卻毫不在意,你常常會以傻笑來應對我的嘲笑。我發現,你這個人,越來越可愛了。

日子依舊這樣平靜地過著,中間出現了一段插曲。

有一天,美工部的大把他們部門的阿明連人帶座椅往我這邊推過來,然后大在一旁壞笑,我很是詫異。阿明連忙跟我點頭道歉,然后快速把椅子挪走。大阿明都比我早來公司,而且他們畢業時間也比我早,在公司里來說,他們算是我的前輩吧。我和他們比較少打交道的,有兩次項目部門要拷貝資料,因為我U盤的內存不夠,我就向阿明借了兩次硬盤。我那時候的感覺就是,學美術很花錢,但是學成之后,也是很賺錢的。在公司里,研發部和美工部的工資是最高的了,像我這種畢業不久的文科生,做的又是文職的工作,月薪這么可憐兮兮的,根本舍不得買硬盤,對我來說,那時候一塊500M的硬盤還是很稀罕的。當阿明紅著臉離開我的辦公桌區域的時候,我也就重新投入工作了,當時也沒多想。

一個工作日的晚上,那天小燕在公司測試游戲,她們項目組要驗收項目前經常要做些測試的,所謂的黑盒測試吧。我當時就先一個人回宿舍了,我洗漱完畢,正在看書,突然有人敲門。我去開了門,門外站的是阿明,哦,我想起來了,我上次借他的硬盤還沒還給他,人家是上門來要東西來了。我們宿舍在三樓,基本住的是女同事,當時宿舍的過道里大家來來往往,洗澡洗衣服的都有。我看他杵在那兒,我感覺自己有些失禮,連忙說:“不好意思哦,你是來拿硬盤的嗎?你進來坐一下吧,我把東西找給你。”阿明笑了笑,也就順勢進來了,而且他很自覺地把門敞開著。因為宿舍有兩把椅子,他估計猜到我剛才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書的,于是,他坐到了小燕的那把椅子上,他問我:“小燕還沒回來嗎?她們部門最近好像很忙吧?”我點了點頭,回答他:“是的,她最近回來得都很晚。”我把硬盤遞給阿明,我說:“每次都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自己買個盤,就不用打擾你了。”阿明笑笑說:“怎么會麻煩?沒事的,要不,如果有需要,放著你先用?”我擺擺手回答他:“不用不用,你拿回去吧。”我看他站了起身,正要離開的時候,他掃了我們房間一眼,然后問:“咦?你們宿舍的桌子怎么空空的,沒電腦啊?你怎么不買一臺電腦?”其實我平時和阿明說話不算多,當時我突然冒出一句玩笑話,我說:“是啊,不買,等男朋友買!”說完我自顧自地笑了,他估計也被我的話逗笑了,然后,阿明轉身回去了。第二天晚上,我收到阿明發來的短信,那時候我們部門的同事都會存公司所有同事的手機號的,算是工作需要吧。他的第一條內容是這樣的:彩彩,你在宿舍嗎?”我回復他:“是的,我在宿舍里,你有什么事嗎?不會是硬盤出了什么問題吧?”他的第二條內容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到樓下來一趟?樓下籃球場。”我回復他:“到樓下干嘛?有什么事,你在短信里說吧,或者打電話說也行啊,或者明天去公司再說。”他的第三條內容是這樣的:“你來拿一下電腦,行嗎?我剛買的,筆記本電腦。”我瞬間石化了,“啊!”地叫出了聲,小燕察覺到我的異常,連忙問:“怎么了?彩彩”我把我的手機拿到小燕面前,小燕大笑三聲:“哈哈哈!彩彩,你完了!”我說:“你能不能別這樣啊?怎么辦啊?”小燕問我:“你喜歡他嗎?”我立馬回答:“不喜歡!”小燕說:“這不就得了,你跟他說,讓他留著自己用嘛!”我拿起手機,輸入了一段話:“真的很不好意思,你誤會我了,電腦你留著自己用吧!”過了幾分鐘,對方又發來一條內容:“我已經有臺式機了,你真的不要嗎?”我回復:“真不要,謝謝了!”小燕在一旁,安靜地等著我說些什么,我看她一眼,說:“沒事了,趕緊睡吧!”小燕把被子一掀,回答說:“你這樣,我喜歡!”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隨便向其他男同事借東西了,當然,除了你。也就是從那以后,我時常會跑到你宿舍用電腦,因為我沒有電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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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五味雜陳

??2006年的冬天,深圳像現在的天氣一樣,基本不太冷。我常常看到你穿得比較單薄,有一次在辦公室里,我忍不住問你:“陳柯,你怎么穿這么少?你不冷嗎?”你同宿舍的盧萬峰聽到了我的問話,馬上搭腔了:“怎么?怕他冷啊?那你可以過去溫暖一下他啊!”我用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罵他到:“欠揍啊你!”盧萬峰是廣東人,他的普通話很不標準的,所以他的話聽起來總是讓我想到粵語電視劇《外來媳婦本地郎》他平時比較幽默,所以,你和他的關系算挺不錯的,我和他相處得也挺好。他和張冬的關系很鐵,張冬是你們部門的經理,后來我才知道,張冬原來是你大舅的兒子。我剛到公司的時候曾經被分到和盧萬峰一個部門,而且當時部門里就我和他兩個人,我們算是當時部門的元老哦,只是后來我調換了部門,所以,我跟他也算比較熟悉吧。他有一個我很不能容忍的習慣——抽煙,而且他煙癮很重,走在他旁邊,都有一股濃重的尼古丁味。當然,他在南天門也沒白混,他撿了個寶,他和你們推廣部的美女羅莎攀上了,后來他們結婚生子,前幾年我還聽說盧萬峰在廣州開了一家游戲公司,賺了不少錢,現在他和羅莎應該也過得蠻幸福的。等盧萬峰把玩笑開完了,正式回答了我的問題,你說:“不冷啊,我一點兒也不感覺冷,你沒嘗過冷是什么滋味吧?湖那才是真正的冷,深圳這點兒冷算什么?”我只能說你太強悍了。

有一天,我們在QQ上聊天,我忘記咱們是聊到什么話題了,我記得你發給我的一句話是:彩彩,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只是我這個人,嘴巴比較笨,不太會說。”這段示愛的內容簡直太普通了,但是看完這段話,我還是心跳加速了,我盯著屏蔽看了很久,難道你就想用這樣平凡的一句話來輕易地俘獲我的芳心嗎?為什么沒有特別浪漫的感覺?但是這么不浪漫的你,為什么讓我心跳一直還在加速,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來了,難道我的心被收買了嗎?我故意裝糊涂,我問你:“你喜歡我什么?”你羅列出了幾個形容詞,還稱贊我很熱心等等,我當時在想,你用詞怎么如此貧乏啊?你們理工科的男生就不能好好學習語文嗎?哎呀,媽呀,我一邊嗔怪你,一邊羞得滿臉通紅,我趕緊縮小了QQ窗口不說話了。然后,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開始凌亂了,那幾天,我不再叫你一起去外面吃飯了,我莫名地想要看到你,但是看到你,我又莫名地緊張得要命。有一次,我正在女生洗手間這邊洗手,而你正好經過外面的公共通道要上洗手間,我無意中把頭探出去,我的視線不小心和你的目光交匯,我像觸電一般,快速地把頭縮了回來。我坐回到座位上,看到你發過來的QQ內容:“你最近干嘛老躲著我?剛才在洗手間明明看到我了,以前你看到我都會打招呼的,今天怎么不說話了?我把你嚇到了?”你發了一個悲傷的表情過來,然后還有一句話是:“你讓我很痛苦,能不能給個明確的答復啊?我知道我有很多的缺點,但是我就想要你一個明確的態度啊,能不能不要躲著我啊?”OMG,我的心里無數只小鹿咚咚亂撞。其實在洗手間的那短暫的雙眸相視,我好似真的看出了你內心的痛苦,我看得出你表情當中的不自然和少許的落寞。我想到了我的那個夢境,我們手挽手走過籃球場,難道,這都是上天的安排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敲了幾個字:“好!咱們下班一起去吃飯吧!”我點擊了“發送”。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從那以后,我們不再是保持著距離行走了,你常常很主動地緊緊地拉住我的手,生怕掉落了一般。在同事們的眼里,我們不再成為他們要撮合的對象了,這樣的結果也是他們想要的,故事的主人公終于如他們所愿攜起手向前走,他們又開始關注公司里其他的單身分子了,公司里也時不時總有男男女女的八卦。當然,有時候在路上遇到阿明的時候,我心里也會有些難為情,我會想,是我害得他多買了一本筆記本電腦,但是小燕安慰我說:彩彩,你想多了,他可以把電及送給其他女生的。”于是,我漸漸地釋懷了,我的心里也不必再為那個多余的筆記本負責了。

周末來臨了,雖然小燕又回關內去了,但我已經不寂寞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地跑到你的宿舍用電腦了。你的表哥張冬和策劃部的經理周靖在我們明確戀愛關系之前就已經確定了關系,你的大舅和大舅媽從南京來到深圳,在光明的某個小區租了兩居室,他們算是一家人在深圳團聚了。在周末或節日,他們常常會邀請我們過去改善伙食。你的大舅媽很和藹,廚藝也非常好,后來,張冬離職了,他們又舉家搬回南京去了。

在光明醫院附近,有個公園叫翠湖公園,那時候,我們常常散步過去玩,有時候我們還能在那兒碰到公司的同事,戀愛伊始,總也還是有些忌諱路過的熟人,但是慢慢的,我們也不再那么拘謹了,我們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他們打招呼,然后繼續手牽手,慢慢向前走,我們看的不是風景,看的是彼此。我發現,你雖然穿得很少,但是手心真的很暖,有時候,我的手都能被你捂出汗來。關于牽手,我們常常被嘲笑,盧萬峰就常常看不慣我們這樣,每次聚餐回來的路上,他都要在旁邊打趣我們,他說:“不要抓那么緊,不會掉的,掉了撿起來就是了,你們真是肉麻”你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我說:“盧萬峰,你這是妒忌嗎?不如,你也找一只手來牽?”他非常迅速地拉起旁邊一位男同事的手,說:“來!我們來!”對方用力甩開他的手,大叫道:“你這個死變態,滾!”那時候,我們的同事友誼還是很深的,大家沒有利益沖突,相處得很是愉快。

在公司附近的一個舊小區,那里有一片休閑空地,空地上有很多的健身器材,有個周末的白天,我們散步到那兒。坐在長椅上,我們聊起了雙方的父母,你說,你的媽媽是個盲人,說她以前眼睛動手術失敗了,導致失明,從那以后,你們原本經濟還算不錯的境況急轉直下。因為你和你姐姐都還在上學,照顧媽媽的重任就落在了爸爸的肩上,你們的爸爸是早年國企下崗職工,后來和你們媽媽一起在縣城里做早餐生意,媽媽失明了,生意也就沒法再做了。總之,你們的家庭就是你們家族里的困難戶,是你們縣里的貧困戶,你上大學的錢都是借的,一部分借的你們四爺家的,一部分是學校貸款的,總共有差不多5萬左右吧。當年,你的月薪2千不到,而我畢業早一些,月薪2千剛剛出頭,在深圳這樣的大都市里,扣去生活費,我們還能剩下多少?在這甜蜜的愛情里,你將這杯苦酒注入我的心田,而我望著那么誠懇的你,剎那間我就勇敢地決定要與你同呼吸、共命運。我說:“我可以陪著你一起扛。”然后,你把你的工資卡拿了出來,接著問:“那以后,我就叫你‘老婆’,可以嗎?”我二話沒說回答到“好!那以后,我就叫你‘老公’。”于是,從此我們就這樣互相稱謂著。你把卡交給了我,也告訴了我密碼,呵呵,你給我的可不是一筆財富,那是一副沉甸甸的擔。

那天夜里,在翠湖公園的草地上,我們坐著聊天,后來你發現草地很柔軟,你干脆輕輕的躺下,仰望天空,我也學著你,躺下仰望天空。我們靜靜望著天空,然后,我轉過身對你說:“老公,你還沒有親過我。”你側轉過身來說:“恩,我來親親你!”你知道嗎?瓊瑤阿姨的小說里,在這樣浪漫的夜晚,一定是有故事要發生的。你的舌頭真的很笨,但是我覺得我們這個樣子真的超級可愛,因為我們都很笨啊。當我們起身互相幫助對方拍打沾滿草渣子的后背,你緊緊擁抱我的那一刻,我感覺心里很溫暖。

我知道,我們的愛情,它不會轟轟烈烈,因為它夾雜在現實的困境當中。快要過年了,你要回湖北了,而我要回福建了,那天你居然只穿著一件襯衫上火車,后來,我常聽大媽對我說起:“你們深圳的冬天真的不冷,陳柯去深圳上班的第一年回家過年的時候,是穿著一件襯衫回來的。”過年了,我在長輩們的眼里還是小孩,回去還有壓歲錢收呢。家里人也沒問起我的終身大事,我這蜜糖一樣的心里醞釀著一杯苦咖啡,也不便向外人道也。

四.自私的愛

過年的那段時間,我們互相短信往來,我們既沉浸在與各自親人團聚的喜悅中,又很企盼可以早日見到彼此,“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也就在那個時候,我才深刻體會到歌詞里的意境。是的,當我們彼此將“我好想你”這樣的字眼發送給對方的時候,用文字寄托的是沒有摻入任何雜質一份情感。今天,這樣的感受一去不復返,但是我們曾經熱烈地擁有過,這就足矣。

2007年春節后,我們都比正常上班時間提前了兩天回公司,在我們緊緊相擁的那一刻,我深深地體會到我們生命已經彼此密切交融。第二天,我們相約去沙井的鳳凰山,因為正值正月,滿山都是游客,而且山上的寺廟香火非常旺盛,鞭炮聲此起彼伏,響徹山谷。寺廟的廣場前有個非常大的放生池,干涸的池里堆著厚厚的鞭炮碎,在沒有被鞭炮紙掩蓋的地方,裸露出很多硬幣,你一只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我們駐足在放生池邊,感受著周圍這無比的熱鬧,也感受著人們求財求名求子……的熱切。每次爬上一處巖石,你都是先攀上去,然后將我拉上去,我們站在高處,望著山腳下的車來車往、都市繁華,你站在我的身后,輕輕摟住我的腰,我能聽到你均勻的心跳,還能聞到你一呼一吸之間身體里所散發出的獨有味道。下山的時候,我們不走尋常路,那是一條小道,走的人很少,但是野趣橫生,綠意盎然,我告訴你,我小的時候經常跟著家人到山上勞作,而眼前的景象像極了當年我們山上的情景。你也跟著我一起回想起你小的時候,你說你和你的姐姐有一次去鄉下親戚家,沒有錢坐車,你們巡著鄉村小道走了1-2個小時,是的,原來我們都有著和大自然非常親近的童年。快到山腳的時候,有一處杉木堆砌的柵欄,你輕易就跨過去了,而我需要先爬上柵欄才可以過去,當我在柵欄上站立的時候,你一把將我抱起,輕輕地放我落地,那個時候,我心里涌動著一股美妙的柔情。當你親吻我的時候,我仿佛置身在一片金燦燦的向日葵的花海中,我感受到陽光的照耀也感受到春風的輕撫。

回到公司,我們先到我的宿舍里,我把家里帶來的瓜子、花生、桔子各種年貨都拿了出來,你坐在旁邊品嘗,我告訴你,我們家的瓜子是我爸爸親手種的瓜,我媽媽親手煮好晾曬的,你說味道真的好極了。到了你的宿舍,你也拿出各種好吃的,然后,你掏出一個小玩意兒遞給我,你說:“老婆,這個小豬是我在火車站附近買的,從一個賣飾品的盲人婆婆那兒買的,送給你!”我接過它,我說:“真的很可愛,我會好好保存的。”于是,我將它放入我的衣服口袋。告訴你哦,我真的沒有食言,就在上周整理抽屜的時候,我又看到它了,它已經很舊了,繩子的顏色都褪了,可是它依然笑著。謝謝你,雖然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玩意兒,但是在拮據的生活境遇里,它一直都鼓勵著我,那也是你非常樸實的心意表白,你說因為你屬豬,所以送我一只小豬,而且那年正好是豬年。為什么是那么小的一件東西?你的言外之意,就是讓我放心握住你,就像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是那樣的意思嗎?呵呵,我只是瞎猜。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我一定會珍藏到老。

開始上班了,那時的我們都屬于無名小卒,在公司里就是打醬油的角色,而公司相對輕松的環境也讓我們無需應對復雜的人際關系,我們還是常常一塊兒吃飯,一塊兒打球。那時候,公司擴張了,原來的宿舍樓安排不下新同事,你們就被安排搬到公司樓下的宿舍住,而我還住在原來的宿舍樓里。因為每天下班,我們還會加加班,而每次回宿舍的時候,都是你送我回去,我們牽著手,散著步,到了宿舍樓下就道別。有一次,我看到小燕和牛牛一起回來,她們在我們的宿舍里聊著八卦。后來,我聽小燕說,她和牛牛那天下班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在公司門口,那時候你是已經將我送回了宿舍而返回公司的,她們為了戲弄你,故意讓你再跑一趟,因為她說她們是女生啊,走夜路不安全,而你這個謙謙君子,居然完全感知不到她們的戲謔,真的將她們送到了我們宿舍樓下。那天晚上,我把小燕數落了一通,我對她說:“喂!以后你和牛牛不許欺負我們家陳柯”小燕坐在床邊,用力把鞋子一蹬,“喲!心疼啦?我們這是在幫你考驗他是不是憐香惜玉啊!”我白了她一眼,“少來!不需要你們考驗!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小燕吐了吐舌頭,說:“好啦,好啦,知道啦!小氣鬼!”是的,我就是小氣,小燕真的有個壞毛病,占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和個別男同事關系就有些曖昧,但是我從不管她的事,我也不想她來攪和我們的事,管她有意無意,反正我就是不允許她那么做。有一天吃完飯,我和你散步的時候,我跟你說:“老公,以后小燕和牛牛如果下班后讓你送她們回宿舍,你不要送哦,你只能送我,不許送別人!”你憨厚地傻笑著,回答說:“好的,我聽老婆的。”

2007年2月份,我的妹妹和妹夫鬧別扭,我妹妹說她想來深圳找工作,于是,我就幫她張羅著在公司租一間客房,我們公司當時福利還是很不錯的,考慮到我們在關外,有時候會有家屬或朋友探訪,公司預留了幾間宿舍當客房。我妹妹過來的時候,我們一起帶她去吃飯,帶她一起去附近的工廠看招聘啟事。那一天,是情人節,那天晚上,我們一起送了我妹妹回客房之后,我們又一起跑到附近街上溜達。走到一家花店門口,我看著鮮花好漂亮,各種顏色的玫瑰擺滿花架,你問我:“老婆,你想不想要鮮花?我還沒送過你花呢,今天我給你買一束吧?”我想到了我錢包,我想到了你的工資卡也在我的錢包呢,但是我又想到了你負債累累,我說:“好啊,今天過節,你真的應該送我花呢,等等哈,我去挑!”我跑進花店,你尾隨而來,我挑了一枝粉玫瑰,我問:“老板,這枝玫瑰多少錢?”老板說:“塊!”我說:“不對啊,我之前同事買過,她們說兩塊一枝。”老板一口老廣東音:“小姐啊,你幾不幾道啊,今天情人節啊,你去其(ki )他地方問問有沒有兩塊的玫瑰(美龜)。”我看了看你,我說:“走吧,不買了!”你看了看我,說:“買吧,過節嘛!”我頓了幾秒,抽走了一枝玫瑰,從錢包里掏出元紙幣給老板。回到了宿舍,我把玫瑰花插在礦泉水瓶子里,嬌艷的花朵盛開了好多天,我其實很喜歡鮮花,但是我更珍惜我們的緣份,華而不實的生活并不是我所向往的。

后來,我妹妹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們就給她買了火車票,讓她回老家了,華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勸我讓妹妹回家,勸她和我妹夫和好。當我告訴她是你給我妹妹買的火車票的時候,華姨有些生氣,她說:“我都讓你妹妹別去深圳,你看這一來一回的,你男朋友還得給她買票回來,這不是在浪費人家的錢嗎?不過,這倒是看得出來人家對你是真心的,你要好好跟人家相處。”

五.親密接觸

情人節過后,有一天,我們一起逛超市,我買了一些信紙,當時只是覺得漂亮,所以買下了。到了你的宿舍,我把信紙忘記在那兒了,沒過幾天,我又到你的宿舍,我發現你用我新買的信紙折了幾樣好看的東西,有紙鶴,有飛機,有小寶塔,而且你在每樣折紙上都寫上了祝福,你說:“老婆,我把這些送給你,它們能把好運帶給你!”我很欣喜地接受了,還很仔細地端詳著,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我狠狠地擁抱你一下,原來你的手這么巧哇,真的很意義的小禮物。今天我特意翻開那本信紙,你送我的禮物還在呢,只是紙張上已經刻上了歲月的痕跡,上面點綴著斑斑黃點,倒也增添了幾分懷舊的味道。在2007年3月份,你收到了你爸爸的來信,那天好像是周末吧,我在你的宿舍里看了那封信。雖然與你的爸爸素未謀面,但是我能感覺到你真的是遺傳了你爸爸的老實本分,他在信中言辭懇切,既對你獲得愛情表達了他和你媽媽的喜悅,也對你需要為未來的伴侶負責闡述了他的個人觀點。其實,我看著那封信,感動之余也心生畏懼,擺在眼前的都是困難,而且你爸爸說可能在兩三年之內你都沒有條件結婚,當“結婚”這兩個字眼映入我眼簾的時候,我突然在想,所謂結婚的條件是什么呢?其實說白了,就是錢的問題,比如彩禮,比如婚房,比如結婚前的各種準備,這方方面面都會涉及到錢,更關鍵的是,你們家里本身已經有不少的負債,俗話說“救急不救窮”,我估計你們家在前面許多年已經將你們家庭周邊的親情都考驗完畢了,就你們家里目前的境況,還真的沒辦法讓我們在短期內就談婚論嫁。那我們暫時就只談戀愛不結婚吧,我也不著急的,在深圳這樣的城市里,晚婚的大有人在。

我們并沒有被你的家書困住,我們相愛如初,日子照舊。4月的一個周末,春雨來襲,雨后的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特有的清香。我們一起漫步在公司樓下的草坪上,突然附近的狗棚里傳來陣陣犬吠聲,那只狗是負責行政的那位主管圈養的,狗可是個好家伙,它可以看家護院,它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吧?叫得那么大聲。我挺好奇的,非要拉著你往狗棚那邊去,不去不知道,一去驚訝到,哇!狗棚的里里外外掉落下好多的芒果,那只黑狗一定是剛才被樹上掉下的芒果砸到了吧,所以,他被氣得汪汪直叫?因為狗棚旁邊就是一株芒果樹,好大的一棵芒果樹,樹上掛滿了芒果,地上落滿了芒果,芒果這么多,惹惱了狗,卻倒了我們。我蹲下身,撿了一顆,靠近鼻子聞一聞,啊!好香啊!我小聲叫到:“老公,快來!好香啊,真的好香!你聞一下!”你也湊了過來,你笑著點點頭,說:“真沒想到,芒果原來這么香啊!”“哈哈,你以前沒吃過嗎?”你搖搖頭,我把芒果剝開,示意你咬一口,你沒反對,輕輕地咬了一口,我問:“好吃嗎?”你點點頭,回答說:“熟了,味道不錯哦!”我也咬了一口,真的,好好吃。看著這滿地成熟的芒果,我頓時興奮起來,我說:“老公,你回你的宿舍拿個臉盆來。”于是,你回頭去拿了臉盆,我們貓著腰在狗棚外撿芒果,又大又好的芒果裝了半臉盆。因為是周末,公司這邊的宿舍基本也沒什么同事,你們宿舍的盧萬峰也去關內看朋友去了,那兩天,我們基本就是吃獨食啊,吃了好多芒果,又大又美味,而且是自然熟的呢!如今想起來,還是那么激動人心。

五一勞動節,公司放假了,同事們回家的回家,探親訪友的探親訪友。張冬離職后,你們部門來了位新的老大,他姓楊,你平時總是叫他楊大哥,每次他看到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要拿我們笑話一番。五一節放假的前一天,他路過你的宿舍,看到我也在你宿舍里,他也跑進來坐下,他跟我們聊他的家事,言語當中,感覺得到他是個很愛老婆的男人那天,他講他們家在南山的房子剛裝修好,有一天,他老婆在家洗澡的時候,洗著洗著,突然斷水了,他老婆滿身的泡泡沒沖干凈,然后沖出浴室拿起手機撥通他的電話,把他狂罵了一頓,說他買的什么破房子,居然還能停水,說現在她滿身的泡泡,問他怎么辦,他說他當時接到電話就放下工作往家跑……說完,他自己在那邊笑個不停。做銷售出身的他有個壞毛病,特別喜歡講黃段子,而且根本不顧有女同事在場,其實,我挺忌諱和他聊天的,但是他也很幽默,所以在公司里和很多同事也處得很好。他那天在你的宿舍聊完天要離開的時候,特別囑咐你一句:“陳柯,五一節多出去走走啊,不要總躲在宿舍打手槍。”然后他一邊壞笑一邊走人,我看你也在笑。其實我當時沒聽明白,我很疑惑,我問:“老公,楊經理剛剛說打什么手槍?”然后你對我笑了笑,說:“沒什么。”

當時,我的宿舍里換了個舍友,小燕搬走和她老鄉一起住,而項目組的魏紅搬來和我一起住,她老公在關內上班,所以,勞動節那幾天她也去關內了。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去處,我自然又是去你宿舍找你玩了,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你正好在玩游戲,于是我坐在旁邊觀戰。等你一局結束了,你看我也挺無聊的,就把電腦讓給了我。我用電腦的時候,你好像出去洗了衣服,當我在認真刷著網頁的時候,你正好開門進來,因為電腦被我占用著,你就坐到床邊疊你晾干的衣服,宿舍里好安靜。過了一會兒,你喊了我一聲,于是,我放下鼠標坐到你身邊,我問你:“老公,什么事啊?”你拉住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很真誠地說:“老婆,我想看看你!”我說:“好啊,你要看什么?”你又問:“那你可以把衣服脫了嗎?”我被你的話羞得無地自容,你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坦白與熾熱,像一把烈火將我灼得無法呼吸,我有些害怕,一股熱血似乎從腳底不斷向上涌,當你再一次輕聲地問:“可以嗎?”當你雙手輕輕擁抱我的時候,我感覺渾身一股莫名的沖動像火山一般噴發。是的,千言萬語無盡處,情到深處自然濃,我想掙脫,害怕這會是一場飛蛾撲火的戰斗,但我無力掙脫,冥冥中一切都像是宿命的安排,該來的總會來,何不勇敢地接納。

于是,我成為了你的女人。

六.患難之交

我們的莊老板除了投投資南天門,他和他的兄弟在光明還經營了一家非常大的傳統制造業,他們擁有一個園區叫光晟工業園,5月份,南天門的同事也都會應邀參加光晟工業園區舉辦的職工運動會。說起運動會,那可不是我吹牛,我從小到大參加了非常多場運動會呢,多少都能拿獎。當年你還沒入職南天門的時候,我還在他們的職工運動會上奪得過仰臥起座的冠軍,所以,公司里的張司機每次看到我都叫我“冠軍”。我的第一代身份證是在1997年辦理的,2007年的5月正好就滿10年了,當時我的戶口因為上大學隨遷,所以,我必須回福州去更換新的身份證。你當時報名參加了3000米的比賽,我記得,那天晚上我正和在福州讀研以及工作的同學們聚會,而你給我發來短信,你說:“老婆,今天我很順利跑完了3000米,有幾個同事在旁邊伴跑,雖然我沒有拿到名次,但是我很開心能參加這樣的活動。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就會給我更大的力量。”我抿嘴笑著,突然心里很想念你。

辦完身份證,我跟妹妹還有華姨打了電話,因為那時候沒有高鐵,坐火車從福州到深圳會經過南平,她們讓我先坐車到南平玩一天,第二天再回深圳。于是,我在南平又逗留了一天,華姨給我坐了好多好吃的,親手鹵了好多的鴨掌、雞爪、雞腿,妹妹當時去逛超市,給華姨家里買了個西瓜,華姨敲敲西瓜,說:“哇,這個瓜熟得剛剛好,你帶到深圳去吃!”我嚇一跳呢,華姨不由分說非給塞到我的一個行李包里,那個西瓜不太大,不然我可真不敢要啊。我到深圳下了火車,當我坐車到光明的時候,你正站在車站的一個角落里等我,看著你的身影,我的心情就頓時激動起來。下車的時候,我們緊緊擁抱了一會兒,然后你幫我提行李,我說:“老公,那個行李包比較重,因為里邊有個西瓜,華姨非讓我帶,咱們在這附近找個地方把它解決了吧,省得拿回宿舍了。”你也很贊同我的提議。你說你很想我,但是那天盧萬峰在宿舍里,于是,你說:“老婆,要不咱們到賓館住一晚,好嗎?”我也沒有拒絕,跟著你去車站附近的賓館登記。你還記得我們把西瓜切開,一人一半,吃得相當豪邁的那番情景嗎?你說,那是你吃過的最甜的西瓜,我很驕傲地告訴你:“那當然啦,這可是我們南平的山地瓜呢!”

公司的產品貌似很難打開市場,那一段時間公司開始慢慢裁員,你們推廣部是公司最先考慮的裁減部門,當時你來公司也快一年了,按照相關的法律,超過一年的話,公司給你的賠償金需要增加半個月的工資,于是,你在工作未滿一年被裁了。當時,你們部門的楊經理要推薦你去銷售部,你下班的時候找我商量你轉崗的事情。我認識你也快一年了,而我們確定戀愛關系也超過了半年,憑我對你的了解,我真心不希望你去做銷售,我覺得你太老實了,應該很難勝任這樣的崗位。我問你:“老公,你上大學不是學的和計算機相關的嗎?你還說你們畢業設計用的是計算機語言做的呢。不如,你花一些時間再把那些基礎的東西溫習一下,我這邊也想辦法看是不是可以從其他方面幫你一下。”你當時也比較猶豫,但是我的態度很堅,你出于對我的信任,選擇了接受公司的賠償,主動提出辭職。

你辭職了,就不能住在公司了,所以,我們還要想辦法安頓你的住宿問題。當時,我們在公司附近的一個賓館的樓上租了個小房間,月租200多,你把你的東西都搬過去了。那時候開始,那里就成了我們愛的小窩。還好,你有一臺自己的電腦,據說是當年你在大學學計算機的時候迫于學習的需要才購買的,你所有的物品里邊就這個最值錢了,不過,那個顯示器是那種老式大背投的。為了能更好地幫助你把基礎知識鞏固好,我們一起在當當上面挑專業書,我記得,我們一共選了七本書,那天快遞把書送到公司的時候,我發現這幾本書真的太沉重了,當我把書抱回我們的小屋,我頭上都冒汗了。接下來,就需要你好好地看書了,我去上班,你在小屋里看書。那幾本專業書籍還真挺有用的,后來據說你的同學尹雷從武漢來深圳找工作的時候,也是抱著那幾本書夯實基礎之后,才面試上中興的工作呢。因為我怕你光有書本上的理念還不夠,后來,我又從公司的VSS上面下載了一些OA的源代碼給你看,基于我無奈之下的“監守自盜”,我事先咨詢過學律師的朋友,他說,如果這些代碼不用于商業用途也不對外傳播,僅作為私下學習所用,一般如果領導沒發現,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的。于是,從我入職公司以來,我就這么堂而皇之地為你做了那么一件違反職業道德的事情,雖然感覺對公司也很愧疚,但是想到它已是末日黃昏,我也沒有圖財害命,后面也就釋了。

一天,蔓蔓辦理離職手續,韓姐為了表示歡送,就請我們大家出去吃飯,我記得那家小飯館是我們南天門原來一個叫王軍的廚師新開的,韓姐也是為了照顧他的生意。于是那天我們一行人都去了,除了韓姐,還有我、小燕、周周、蔓蔓,吃飯的時候,大家聊到前一天晚上8-9點停水,搞得大家很是郁悶,我當時表示我怎么不知道停水啊?其實,我是聊天聊暈了,我不在宿舍里,怎么知道停水呢?韓姐當時有些詫異,反問我一句:“你在宿舍你不知道啊?”周周反應好快,她趕緊回答到:“彩彩最近有時候晚上到陳柯那里玩,我看她回來的時候估計過了9點了,所以,她應該是不知道的。”我很感激善良的周周,她是在幫我打掩護,其實她知道我在外面和你住一起的,那一段時間我基本都沒回宿舍了。說真的,韓姐才不傻,她肯定猜到什么了,只是她不戳穿,她聽完周周說的話,還輕輕點點頭呢,也沒追問什么了。

我的例假都特別準時的,7月份,大姨媽沒有準時造訪,我當時很緊張。那天,你被我一早叫去買驗孕棒,當兩條清晰紅線躍入眼簾的時候,我的心一抖,心里喊到:慘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我說:“老公,這可怎么辦?”我想到你爸爸的那封家書,想到你剛剛失業,想到你沉甸甸的債務,一股愁緒油然而生。你很平靜地抱著我,然后安慰我說:“老婆,沒事的!咱們結婚吧!”我沒有說話,就是靜靜地窩在你懷里。我也知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趕緊想想辦法吧,指責和抱怨不能使問題得到妥善解決的。但是,我不能這么快把消息告訴家人,我害怕爸媽不理解,更不希望他們擔心,從小到大,我都是親人們眼中乖巧懂事的孩子,甚至還是村里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我得想清楚怎么跟他們溝通。

那時候我捧起《圣經》,很想能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我知道我不能隨意放棄一個新生命,這也是我信仰當中所不允許的。那天,我對你說,“老公,我們可以結婚,我會跟家人說明情況。我不需要隆重的婚禮,我不需要婚房,也不需要嫁妝,我也會想辦法說服我的爸媽不向你索要彩禮,但是我有個條件。”你定睛看著我,問:“好的,老婆,你說,什么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你!”我說:“從這星期開始,我們每周去教堂,就是咱們以前去散步的時候,在光明中學附近見到的那間教堂。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沐道學習,一起接受基督耶穌的洗禮,這個世界上,只有耶穌能幫我。你愿意嗎?”我的要求其實讓你感覺很放松吧,這并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條件。于是,你欣然同意了。

7月份到9月份,我們參加了光明家庭教會每周三場的沐道學習,在那里,我們認識了張牧師、姐還有華弟兄。這幾個月并不是風平浪靜的,我們有過沖突,我甚至差點兒想要放棄我們的愛情結晶,但是籍著上帝的愛,所有的愿望又都得到成全。

七.永不放棄

那一段時間,我們每周都會有三個晚上在教會學習,我們讀《圣經》,我們禱告,我們唱詩,每天我們都充滿著喜樂。公司越發不景氣,我的工作就越發輕松,其實我也很忐忑的,不過,工作每天還是按部就班,至少我有一份收入可以讓我們的生活不至于太緊張。因為是夏天,每天的水電耗費還是很大的,公司的宿舍用水不收費,為了節省費用,我每次還是回公司的宿舍洗澡、洗衣服,每天晚上我到宿舍的樓頂晾衣服的時候,我總是會找個角落悄悄地跪著禱告。因為同事們都不知道我有身孕,剛開始,我并不顯肚子。而且,也是基于對我們倆體質的信心,我從沒做孕檢,我只是通過祈禱的方式祝福孩子能健健康康。而且我想得更長遠些,因為你的媽媽眼睛看不到,如果以后需要長輩幫我們帶孩子,那一定是爸爸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和孩子接觸,于是,我又常常禱告向上帝求兒子,因為爺爺帶孫子總比帶孫女要方便許多的。我孕前期吐得很是厲害,有時候中午在公司吃過飯,回到小屋休息的時候,我會把午餐全部都吐掉。記得在公司去就近超市的路上有一家專門賣燒臘的飯店,有賣各種鹵味,包括光明乳鴿、燒鴨、白切雞等等,前兩年我們舊地重游,它家燒臘店還在正常經營呢。在懷孕期間,每次經過那個燒臘店,我都會干嘔,我需要掩鼻快速走過去,我甚至懷疑我以后再也不會吃燒臘了,其實不然,那只是孕期的特殊反應罷了。

剛開始的時候,你每天看書都挺認真的,后來有幾次,我從公司回小屋,看到你竟然在玩游戲,那時候盛行的是一款簡稱“魔獸”的游戲,我發現你的游戲癮了,而且我敢打賭,你學習肯定是分心了。那天我跟你很友好的溝通了,經過你的同意,我把你的游戲刪除了,原來的游戲安裝文件被我打包鎖了密碼,我說:“老公,你這兩三個月就好好學習,等你找到合適的軟件工程師的工作了,再把游戲解鎖,這也是為我們的將來考慮我才這么做的,你說好嗎?”你雖然內心比較掙扎,不過你也沒反對。于是,我開始變得放心了些,至少我覺得鎖了游戲,你會更努力看書吧。在8月份的一天,你說你要去探訪同學,因為我當時坐車會吐,我也就不方便跟你一塊兒去了。令我特別意外的是,第二天你回來的時候,你帶回一個箱子,里邊裝著新買的液晶顯示器,你說你是向同學借錢買的,因為當時的舊式顯示器你用得不舒服。而且,更令我意外的是,你因為“魔獸”被鎖的事情,跟跟我大鬧了一場。我猜想,當你和你的那些同學聚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喚醒了你對游戲的瘋狂渴望,而且當年他們一個個都還單身,而你卻要面臨結婚生子給你帶去的捆綁和束縛,你還要面臨我對你的重塑和職業規劃,也許這一切在沒見到他們以前你都可以默認接受,但是他們所享受到的自由與對游戲的沉迷,一定是深深地刺痛了你的神經。現在想一想,必定是有這方面的原因的,和你圈子里同學的孩子比起來,我們睿哥比他們當中最大的都要大5-6歲,可想而知,你對于自己要過早地進行人生角色的轉換,內心一定有著或多或少的抗拒。是的,我們吵得很厲害,我很傷心,我甚至想,算了,我們還是結束吧,孩子也可以不要了。在經濟這么緊張的時刻,你居然還借錢買顯示器,對我們當時的收入來說,那玩意兒真是價格不菲,我的印象特別深刻,那臺顯示器是“冠杰”的。

我把游戲解鎖了,我說我再也不管你了。見我傷心欲絕的樣子,你顯得非常無辜又不知所措,因為那天晚上還有沐道學習,你為了緩和我們的關系,很主動地對我說:“老婆,今天是我不好,但是我天天看書看代碼,我心里也很抓狂,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教會里今天晚上還有學習,我們去嗎?”看到你態度變得這么好,我也冷靜下來了,我們又一起去教會學習了。白天我的內心還有殺戮的想法,而晚上我卻坐在教會的長椅上深深地懺悔。我祈求上帝饒恕,我祈求慈愛的天父可以引我們走出困境。

那時候你一邊看書學習,一邊找工作,因為你在南天門做的是推廣的工作,離職證明開的職位只能是推廣專員,但是這樣的離職證明會阻礙你找軟件開發的工作。我找韓姐說明了原因,想讓她幫忙開個假的證明,說你在南天門做的是后臺開發的工作,但是韓姐畢竟這么多年的從業經驗,她知道這樣一紙證明對公司和個人意味著什么,她覺得這樣開證明很不合適,再說了,如果到時候對方公司做背景調查,也是很容易穿幫的,反倒對個人的職業生涯會產生更大的影響。其實,我也知道她特別為難,我也就放棄了開假證明的想法。不過,我后來聽一個職場前輩跟我開玩笑,她說:“哎喲,這還不容易,自己去外面弄個蘿卜章蓋上就是了,這樣即使出了問題,也不會牽扯到公司,你們自己擔著不就得了。”我心想,好吧,如果實在不行,我們也只能這樣辦了。后來,你說有一家軟件外包公司通知你上班,薪水給得很一般,你問我,要不要去。我向一些研發的同事求教,他們說做軟件外包不靠譜,最好別去那樣的公司。于是,我讓你回絕了對方。

其實,我知道你當時一定特別痛苦,沒有任何軟件項目經驗,光憑著書本知識和我給你的一些產品源代碼卻要去面試開發崗位。但是我覺得我們無路可退啊,以你的個性,做研發工作最好不過了,我們不能放棄,當你想打退堂鼓的時候,我總是安慰、鼓勵你,我每天都切切禱告。那段時間,我們也有收到好消息,我的爸媽同意我們結婚,而且讓我們國慶節就回我的老家辦喜酒,我跟他們商量好了,我們先給一萬給家里,這些錢就是辦酒席的錢。因為我們那兒農村里的男子娶親都要一筆不低的彩禮金,我跟我爸媽說等我弟弟結婚的時候,我愿意幫家里分擔一萬元,那時我弟弟還單身,還沒有談對象,那樣的話,我們也有一定的緩沖時間。謝天謝地,我的爸媽這么明事理,也許禱告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你的爸媽知道了我們的情況,他們也非常開心,至少不用他們負擔任何的費用,而且來年又可以抱孫子,這也算是給他們貧困的生活帶去一份福音吧,我們大家都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只是,你的工作遲遲沒有落定,這也讓我很是焦慮。因為公司的經營是越來越慘淡了,我也怕我要工作不保,孩子的預產期是次年4月,我開始心慌了。有一天,我們去教會學習,我對上帝說:“我慈愛的天父,雖然我是個罪人,但是我也著實得著您的恩典,非常感謝您的愛與寬容。國慶節我和我們家的陳柯就要回我的老家結婚辦酒了,我很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祝福,更希望您可以賜一份禮物給我們,我不知道您可以給我們什么,但只要是您給的,一定都是好的……”后來的兩周,你還是一邊看書一邊投簡歷。有一天,我回小屋,你興奮地跟我說:“老婆,我今天去面試了,是一家外企,老板是新加坡的,深圳這邊是分公司。面試的時候有筆試還有機試,我都擔心自己過不了。結果,我從那家公司出來,在公交站臺等車的時候,部門的負責人竟然給我打電話,說我面試通過了,而且還說如果能接受公司的條件的話,下周就可以去上班。”我聽了也萬分激動,我問你,他們開的什么條件啊,你說了薪資的數字,我簡直樂翻了,我說:“老公,你真的很棒,這個薪資已經很不錯了,你可以答應他們去上班了。”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主耶穌。我真是個罪人,我真的去給你弄了個蘿卜章,當人軟弱的時候,難免犯罪,可是,不犯罪,就很可能失去這個機會,我只能一邊犯罪一邊懺悔。但是,我相信你也是有實力的,不然你的筆試和機試怎么可能通過呢?

國慶節我們就要回家了,我們要辦喜酒了,我們要去接受親人們的祝福了,而你工作也找著了,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你這將近三個月的學習沒有白費,我的眼淚沒有白流,你沒有讓我失望,我覺得我們的日子是有盼頭的。我們退了小屋,你搬到你同學那兒去住了,因為你們公司地點在福田,你同學的住處離福田更近。我們開始一周見一次的相處模式了,距離產生了美,相見的時候總是很粘膩,分別的時候總是很不舍。每次看到你從汽車站的方向向我走來,我們走近的時候,你總是第一時候主動牽起我的手,啊,我感覺空氣中都彌漫著甜甜圈的味道。

因為你剛找到新工作,不方便提前請假,而我在國慶節前兩天就登上了回家的列車。

八.?娘家婚禮

從深圳開往福州的火車是晚上出發的,因為恰逢國慶假期,車票比較緊俏,我提前兩天出發,而你的車票是10月1號當天的,我買的是站票,而你很幸運能買到坐票。到了火車上,我幸運地個獨立的空間,那里正好是車廂連接處,有一扇門打開的時候,正好把過道的一側給封上了。我就在那扇門里邊的地上墊上一個袋子,然后坐在上面,我雙臂交叉,我把頭埋在臂里,臂和頭都擱在曲著的膝蓋上,我就那樣小憩。我時而醒來,時而睡著,我還朦朧中聽到兩個男的在那扇門外聊天,其中一個說:“哇,這里還像個小房間一樣,那個女的真會找地方啊,挺爽的。”另一個估計透過門的玻璃往我這里頭看,附和著說:“是啊!”其實一點兒也不爽,地上還有些冰冷呢,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偶爾我也起來站一站,那真的是一段挺艱苦的旅程。

到了南平,妹妹還有華姨、表妹都去車站接我,那天晚上,我住在華姨家,華姨看我稍微有些臃腫的身體,她肯定也知道我國慶節回家結婚的原因了,但她并沒有問我什么。第二天,華姨問我“彩鳳,你結婚穿什么衣服回答說:我在深圳買了一件紅色上衣,但是褲子我暫時就沒買,褲子就穿舊的,不要緊。說真的,我并不在意這些形式上的東西,能節約就節約,因為后面我們要花錢的地方可不少。華姨聽我這么一說,非常生氣,她覺得我對待婚禮太不嚴肅認真了,于是拉著我,還叫上妹妹、表妹陪我去逛街,后來她給我買了一新褲子。我在南平等你,你2號到南平,當天我們就一起回我的鄉下老家了。我們的酒席安排在3號,那幾天,我的爸媽起早貪黑張羅我們的婚禮,很多鄰居、親戚也來幫忙,農村都是辦的流水席,那幾天我沒有沾家務活,因為我是新娘啊。還記得3號那天早上嗎?你和我跟著我爸的拖拉機去鎮上拉喜餅和豬肉,我們那邊的習俗是婚禮上必須有喜餅的,酒席上有喜糖、喜餅,酒席后每個客人還要拎一份回家我們的鎮上有專門做喜餅的人家,我爸訂了有大半籮筐的喜餅,估計至少得有80斤。農村的流水席前后要吃四五天呢,所以,我們還要去市場買整豬,當然,那都是我爸前期就預訂的,就是市場上賣肉的屠夫殺好的整豬,我們得拉兩頭回家。中午,擺婚禮正席的時候,我爸讓我們去給各位來賓敬酒,你不會喝酒,一喝酒就從頭紅到腳跟,我爸說:“ 陳柯,那你拿著雪碧去,沒關系,我們家親戚朋友不會勉強你的。”承蒙大家的理解與厚愛,因為酒席還有幾桌設在其他鄰居家,我們就周圍兩三家也走了一圈。那天,我和你都喝了不少雪碧,真的把我給喝怕了。不過,你也算幸運了,要是碰上不通融的長輩,非要勸酒,那你可真慘,還好,我們家的親友個個通情達理,真的是讓你少遭了好多罪。我們老家叫“女婿”,發音類似于“松”(其實和“蛋”翻譯的音很像)。那時候你問我什么是“松”,我一時沒聽明白,后來,我才知道,很多親戚都問我爸:“樂有啊,那個就是你的女婿啊?”我爸都笑著對他們點頭說其實,你問的“松”就是“女婿”的意思啦。你印象最深的應該就是“葉”了,這個其實是我們老家招呼客人“吃”的意思,比如我媽常常會叫你:“陳柯,‘葉’啊,‘葉’啊!”她是叫你:“吃啊,吃啊。”就是讓你別客氣的意思。于是,你學得最好的就是這個詞了。

婚禮結束后,我們在我老家休息了兩天。你還記得,我們跟著我的弟弟、妹妹、表妹、表弟們一起去山上摘桔子的情景嗎?我們走了很長的一段馬路,然后爬到我們家桔子山上,當你看到滿園的桔子,你的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坐在桔園里,你隨手就能摘到香甜可口的桔子,那天你飽腹而歸,非常滿足,回深圳,你跟我說你第一次見到那么大片的桔園,第一次那么肆無忌憚地吃桔子。還記得去我外婆家的時候嗎?那時我的舅舅和姨姨們正在外婆家的客廳吃柚子,我的珠姨說那柚子好酸,其他幾個姨姨也說確實酸,她們都不吃。后來,珠姨為了表示禮貌,順手遞了一瓣給你吃,她還問你:陳柯,這柚子味道怎么樣?”我也沒見你鄒眉,你笑著對我珠姨說:“還不錯啊,挺好吃的!”結果我幾個姨姨們都笑了,我珠姨用我們老家的話對我說:“彩鳳,你老公真的很憨,這么酸的柚子,他竟然說還不錯。其實我們那兒說“憨”是有點兒“傻”的味道,姨姨們又笑了,而你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是你應該讀得懂她們的無傷大雅的玩笑和善意。你后來竟然真的把剩下的柚子都吃了,看來你很抗酸啊。

我們返回深圳的那天,因為火車票是夜里11點的,所以,那天白天,我們又去了南平華姨家。其實,我事先有在深圳的超市看過喜糖的價格,稍微好一些的,都不便宜。但是既然結婚了,總得給同事們和你的同學們分些喜糖吧,這樣我們就能接受更多的祝福啦。于是,那天我們一起去南平的農貿市場買喜糖,我們挑了一家專門賣婚慶糖果的批發店,價格非常實惠,糖果味道也非常好,我們買了二三十斤糖果,裝滿兩個大大的紅喜袋子,可真把你累得夠嗆,你舍不得讓我拎,我又舍不得打車,只能辛苦你一人了。

回到深圳,我讓你拿了一部分糖果去你同學那兒,剩下的,我都拿到公司了。那天上班,從宿舍下樓的時候,我沒有遇到公司的司機,所以,我就自己拎著兩大包糖果走路過去,走到半路才遇到公司的車,張司機拼命叫我:“冠軍冠軍上車啊看你拿得這么辛苦。”于是,我就坐上車了。從司機到保安,到清潔的大姐,然后到領導,再到各位同事,我把喜糖送到每個人的手上,也接收了大家滿滿的祝福。坐在我對面的老鄧,一邊吃糖一邊站起來對我說:“彩彩,你們不在深圳辦喜酒嗎?辦的話,我就給你們準備紅包啊。”我搖搖頭對他說:“謝謝你的好意啦!我們不辦了,也不需要大家準備紅包啦!”其實,我也知道在深圳辦酒,虧不了,事實上,很多人還能賺上一小筆。但我和你都不是那種人,有大家真心祝福的話就可以了,形式不重要,況且咱們收了別人的賀禮,日后還得想著怎么給別人回禮,兩不相欠,豈不更干脆?

老鄧后來又神秘一笑,說:彩彩,我說嘛,我前一段時間發現你穿衣風格就不對,你記得吧,我當時還問你了,我現在終于知道了。”說完他就拿著杯子去打水了。其實,他說的是我從9月份開始就穿著相對比較寬大的長T恤上班,而且我以前很喜歡穿牛仔褲的,后來我都穿的那種褲頭用松緊帶子綁的純棉褲。有一次,他問我:“嘿,彩彩,你現在怎么穿這樣的衣服啊?”我當時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真實情況,我就回他說:“舒服嘛?你管得著?”他就自知沒趣沒再說什么了。看來,老鄧這個人挺細心的嘛。紅本來和我一個宿舍的,后來她老公搬到關外來住了,所以,她就從宿舍搬出去了,公司把測試部的鄧玲分到我的宿舍來了。那天,我給紅遞糖果的時候,說:恭喜恭喜”然后又繼續說到:“哎喲,彩彩,我早知道有情況了。你記不記得上次我搬家,我讓你幫我搬一張椅子,我看你剛到宿舍直接就臥到床上,還說累,不想動,我當時就猜到了。”她說完了,還想用手來摸我的肚子,我馬上躲開,說:“別動哈!碰壞了怎么辦?”紅往嘴里塞一顆糖,說:“好甜哦!真的很好吃!你們家陳柯現在在關內上班啊?”我說:“是啊。”“彩彩,說真的,你和陳柯非常般配,很有夫妻相!我第一次見到你們倆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紅又補充說到。后來,紅說讓我有空去她家玩,他們住得離公司不遠,說我現在是關鍵時期,周末可以到她家,她給我做幾個好菜,給我增加增加營養。但是紅在公司工作沒多久就離職了,我也就沒去成她家了。

回到深圳,我們還是每周末相見,你對新的環境也開始慢慢適應了,正式參與到公司的項目當中,也能在工作中找到成就感。周末的時候,你都是在我這邊洗澡,我幫你把衣服洗了,之后你換一套新衣服再去公司。每次,送你上車前,我們都會到公司旁邊新開的一家小超市去買些蘋果,讓你帶上。你也會很溫柔地對我說:“老婆,你現在想吃什么就買什么,不要太節省,我會努力工作的,你不要擔心我。”而每天晚上,不管你下班多晚,你都會給我打電話,我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而我也總是在想象你工作和生活的樣子。而國慶后的某個周日,我們一起在光明教會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禮,洗禮是由張牧師主持的,洗禮完畢,他給我們一人送了一本《圣經》,祝愿我們常沐主恩。而云姐和鄉華弟兄也分別給我們贈送了書籍。我當時有特意留下一部份喜糖,洗禮的那天送到教會去了。

生活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有一天,鄧玲說她老鄉給她介紹個對象,她要去相親,我覺得下了班也很無聊,就陪著她一起去。那天,我和鄧玲還有她的相親對象在吃晚飯的時候,你打來了電話,你問我在做什么,我說:“老公,我在相親啊!”你很驚訝地問:“你相什么親啊?”我說:“我陪鄧玲來相親,你放心,人家看不上我這個大肚婆的。”你笑著回答:“那說不準,萬一看上呢?到時候鄧玲不得怪你?”我走到到飯店門口,悄悄對你說:“老公,別開玩笑啦!那個人說他是東江環保的,聽起來好像很有錢的樣子,專門從沙井開車過來請鄧玲吃飯的,我主要就是來蹭個飯,我吃飽就回去。看情形,我估計他們沒戲。”我真是烏鴉嘴,然后他們真的沒然后了。?

九.?勇敢裸辭

2007年的秋天,各大團購網站很是盛行,那時候也有很多拍婚紗的團購,我看了幾個網站的價格,都需要幾千元的費用,算下來,我一個月的工資根本不夠拍一套婚紗照呢。思前想后,我決定不拍了,再說了,挺個大肚子也非常不方便。關于是否拍婚紗照,你也沒問我的意見,我們彼此心照不宣,不浪費這份錢了。后來,你周末到光明來的時候,我跟你說:“老公,婚紗照太貴了,咱們現在經濟條件不允許,你說咱們等金婚再拍怎么樣?”你笑著點點頭說:“好啊。”但是我又提了個建議,“但是,我小時候基本沒有拍過照片,我感覺挺遺憾的。我希望我們的孩子從小就有些影像的留念,我們買一部相機吧?”你很贊同我的提議,還夸我考慮周到。于是在當年的年底,你就跟著你的同學胡子釗一起去買相機了,據說那時候胡子釗在華強北電腦城上班,對電子、數碼類的產品會比較熟悉。那天,你給我打來電話,你問:“老婆,我們現在在龍華這邊的一家電子城,看中了一部柯達的數碼相機,像素500萬,現在活動價,1399塊,你覺得怎么樣?”我聽這價格,比一套婚紗照實惠太多了,我回答你說:“好的,老公就看著買吧,這個價格我們也還能承受。”于是,沒有婚紗照的我們,卻擁有了一部相機,這部相機陪伴著兒子從出生到上幼兒園,后來,智能手機出現了,手機的拍攝效果勝過數碼相機,它就被我淘汰了。前幾年,我把相機送給了我的妹妹,也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保存著,如果有的話,我想等下次回老家,我向她再討回來,我覺得那是一部特別有意義的相機。

冬天到來了,天氣也開始慢慢變冷,公司的運營依舊沒有起色。想著我如果在深圳生孩子,是沒有人照顧我的,于是我去找韓姐溝通提前請假的事,結果沒有獲批,畢竟我的預產期是次年的4月,如果提前請假的話,那得提前至少兩個月,這么做也挺對不起公司的,不厚道。再說了,法律上也是明文規定產前15天才能請假的,所以,我只好打消這個不現實的念頭。你在新公司的工作也步入正軌,你早就順利轉正了,我們一合計,我還是把工作辭了的好,然后回湖北把結婚證和孩子的準生證辦了,安安心心在家待產。后來,我便向公司提出了辭職,在我辭職以前,我們預訂了回家的火車票,考慮我的身體狀況,你怕我旅途勞累,于是,我們找的黃牛幫我們訂的票,訂的是從深圳到武漢的臥鋪,每張手續費60元。我的交接工作也很簡單,辭職之后,我就要從公司搬出來了,因為還要等你一起回家,所以,我就先到你同學那邊住幾天。為了讓我們手頭能更寬裕一些,我在離開南天門以前,去光明社保局把我之前兩年交的社保費給退了,現在想一想挺可惜的,但是當時一門心思只想著幫你減輕些負擔,也就毫不猶豫那么做了。現在已經沒有退社保一說了,在2007年底還是可以退的。

那天,我從光明坐車到民治,感覺車程好遠啊,我到深圳兩年多,那可是我坐車最久的一次。下車的時候,你很高興迎了上來,你輕輕擁抱我,然后幫我拿起了行李,你帶我去公交站對面的一家客家菜館吃晚飯,那家菜館的名稱我還記得呢,叫“傳興客家菜館”,后來我們長住民治,發現那家店也經營了好多年,不過,去年它轉讓了。當時我們一起吃的排骨粥,味道很不錯,我吃得很滿足。然后,你帶我回你同學住的那棟樓,橫嶺四區174棟,后來我們也租在那里,我們在那兒住了好多年,直到去年我們搬到這邊的小區。

沒想到,你們同學有那么多,他們7樓有宿舍,6樓也有宿舍,胡子釗那時候跟另一個同學住6樓的單間,因為那幾天我要借住,所以,他和那位同學就到你7樓同學的宿舍去擠。看到一屋子的男人,我突然想到我上大學時的男生宿舍,真的是一模一樣的景象。你同學的屋子非常凌亂,每個人都在用電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游戲,而且屋里煙霧繚繞,衣服鞋子胡亂堆放,我想走進去卻很是尷尬,因為實在沒有地方落腳。后來,有個比較瘦小的同學叼著一根煙進來了,他不住你們宿舍,他在附近的另一棟住。你一叫他名字,我就知道他是誰了,因為你之前有跟我聊過他,他是你們校友的弟弟,也是你們浠水人,你說他哥哥叫大慶,他叫二慶,其實這不是他們真實名字,不過,兄弟倆被這么稱呼倒是挺有趣的。我對二慶有印象,是因為在我辭職之前,我曾托同事幫我帶了些行李到梅林關,你去梅林關取行李回宿舍,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因為東西確實太沉了,你就讓他幫你一起把行李抬上樓,結果他抬得腿發軟,他還跟你說:“陳柯,你知道嗎?我什么都有,就是力氣沒有!”那時候,我在電話里聽完你轉述的這句話,就覺得他很搞笑,所以我當時就想這個二慶同學挺有幽默細胞的。而且之前,你每天跟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偶爾也湊過來說幾句,特別交待讓我給他介紹女朋友,那時候我也沒什么資源,都當他是玩笑話了。因為初次見面,大家都很拘謹,再看看實在不太好落腳,我就又跑回樓下去了。后來,跟你的同學都熟悉了之后,他們告訴我,你以前每天晚上都是在7樓的廁所給我打電話的,因為只有在廁所關上門,才能安靜地打電話,他們在外面玩游戲、聽音樂,實在是鬧翻天了。我想著你打電話的那番情景,心里不禁感動著,又憐惜著你。

到你同學宿舍的第二天,你們都去上班了,但是7樓有個同學沒上班,他叫小廖,據說他有挺長一段時間沒上班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得而知。那天中午,我去7樓問他附近有什么地方吃飯的,他倒是很熱情,可能他正好有事要出去,或者也是在宿舍呆太久了,想走路散散心,他竟然帶著我去大街上走了一圈,邊走邊跟我介紹附近哪兒哪兒有飯館,哪兒哪兒又是什么地方,儼然一個“橫嶺通”。我當時有些饞KFC,他站在民豐路的那個十字路口,指著梅林關的方向,說那邊有個天虹商場,商場一樓就有肯德基,而且他說他要帶我過去,我感覺挺不好意思的,要他這么仔細引導我,我婉言謝絕了他。后來,見我往商場的方向去,他也就回宿舍去了,我覺得挺好奇的,他每天不上班,就在宿舍玩游戲嗎?真挺讓人擔憂的一個孩子。哈哈,不過,他現在已經為人夫為人父了,看來,人,總是會成長的。你還記得世紀百貨吧?那家百貨在橫嶺這個片區也是經營很多年了,當年我剛來民治的時候,那個百貨還很繁華呢,好像當時公交站牌還是以“世紀百貨”命名的吧?那天,我吃過午飯之后,還一個人散步去世紀百貨,我在里邊挑了幾樣散裝的零食,比如瓜子、花生、麻花、蠶豆,我把東西帶回宿舍遞給了小廖,我說我請大家吃東西,畢竟我在那邊要住幾個晚上,多少也是打擾到大家了,心里還是有些歉意的。

終于等到你放假啦,真的很開心,不過也有些情怯,丑媳婦終于要見公婆了。?

十.?不懼窘境

這趟去湖北的火車之旅,明顯比上次回福建愉快多了,我睡在下鋪,睡得很踏實。深圳的天空和湖北的天空完全不同,下了火車,我感覺寒氣襲人,武漢冬天的早晨,到處灰蒙蒙,而且因為正在化雪,那時候的氣溫好低啊,我的雙手不自覺地有些哆嗦。我們跟著大部隊在火車站的出租車等候區等出租,你記得2007年底2008年初的雪災嗎?目之所及,武漢可真的是重災區。我對武漢的印象不太好,源于我跟著你第一次在武漢打車,就被司機兜著原地打轉了兩個來回,因為有一處建筑物上面的招牌,我透過車窗看過兩回了。我曾經在天涯論壇上看過有人描述武漢的司機,尤其是公交車司機的彪悍。聽著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滿口國罵,為了不給你生事,我也就忍著不說什么了,總之呢,他是賺了昧心錢。武漢,給我的第一印象竟然如此不堪。

到了汽車站,你拿著大件行李,我拿著小件行李,我們慢慢前行,因為路滑,你時不時還要提醒一句:“老婆,你要小心點兒。”是的,我要特別小心呢,孩子好像也在提醒我,他輕輕地踢了我幾下,看來這個家伙也醒了。車站里的人很多,為了能早點兒到家,我們沒有在車站吃早餐,你快速去買了車票,我們登上了最早的那趟去浠水的班車。一路上都是厚厚的積雪,汽車跟著一條被前面的很多車軋過的車轍前行,司機不能開得過快,快了就得打滑了。我第一次看長江,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禁想起毛主席的“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本來不到2小時的車程,汽車走了4個多小時,我真的是被憋壞了,我雙腳發麻,尿脹得我連呼吸都困難,孕婦出趟遠門實在是不容易啊。

終于到了浠水汽車站了,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發怵,怎么這么破敗的車站啊,和我們建甌市里的車站相比,差距不小啊。我第一時間就去找廁所,啊,連廁所都這么有90年代的氣息。我跟著你一路走,沿著大馬路走十幾分鐘,然后拐個彎再走五分鐘不到,接著進了一條小弄子,終于到家了。你用你們的浠水話大聲喊了一句:“爸爸哎,媽媽哎!”你的爸爸迎來出來,他很慈祥,他熱情地說:“彩鳳來啦?趕緊進屋!趕緊進屋!”我居然很客氣地回了他一句:“你好,爸爸!”你爸爸幫我把手上的行李拿走,我瞬間感覺輕松好多了。你們家的小房子,建立上世紀80年代初,它那時顯得那么破那么舊,墻上刻著斑駁的歲月痕跡,地面雖然看起來好像布滿了污潰,但是打掃得倒是挺干凈的。你領我進了客廳,我一進門,看到了你的媽媽,她正要站起來跟我打招呼,我看她很肥胖,眼睛凹陷,我感嘆到:“好可憐的人!”她坐的那條三人座的長沙發,就像個老古董,她也像你爸爸一樣熱情的招呼我,她讓她過去坐著,我就過去坐在她身邊,她伸出手來,可能想要摸摸看,看我是不是坐旁邊來了,我趕緊用我的雙手裹著她的雙手,她的手好暖和,倒是我,剛剛從外面進屋,手有些涼。我喊了一聲:“媽媽!”她笑著答應說:“彩鳳啊,路上辛苦了,我們湖北天氣很冷吧?”我說:“是的,是的,很冷,深圳很暖和。”你媽媽讓你去拿火盆,要讓我烤火。我和媽媽隨意聊著,爸爸已經在準備午餐了,你把一堆木炭放在一個四周有木頭圍著的火盆里,當木炭燒旺起來的時候,屋里變得暖和多了。

我是有心理準備的,當你在深圳跟我畫出你們家的格局的時候,我就有過想象,但是我的心理準備是不夠充分的。當我想小號的時候,麻煩的問題來了,你們家居然是用的帶蓋子的塑料尿桶,尿桶在你爸媽的房間里,上小號的時候,得把房間的門關上。因為房屋年代久遠,那個房間的門還不是特別好關閉,需要很費力抬起手才能將門合到門框里。是的,我當時是那么奮不顧身地要嫁給你,你也提醒過我了,我是必定要跟你走過一段受窮的旅程的,但是,這窮,完全超出我能想象的范圍啊。要說我不沮喪,那就太自欺欺人了,要說我后悔,那貌似還沒有到那個嚴重的程度。“既來之,則安之。”中午的時候,爸爸做的飯菜很豐盛,也很可口,他和媽媽一直叫我吃菜,我也不拘束,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我也很驚奇我竟然能那么快就融入這個家,滿眼都是“不如意”,滿心卻是“沒關系”,我也很佩服我的勇氣與執著,是的,沒關系,我也不是沒有吃過苦,再吃幾年又何妨?為了愛情,我認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下去!

下午,我坐在沙發看電視,走進來一位長者,你馬上叫了一聲:“大媽!”我一聽你這么稱呼,也趕緊起身打了招呼,說:“你好!”天氣很冷,大媽穿得很厚實,她倒是不胖,只是看起來圓滾滾的。你說:“老婆,這是大媽!”我就跟著叫了一聲:“大媽!”大媽笑著說:“你就是彩鳳啊,和相片里的一樣,兒之前寄了你們的照片回來,我見過。冷吧?”我點了點頭說是。大媽在房里坐了一會兒,和你聊了幾句,后來她又回去了,她讓我有時間就去她家坐坐,我也就答應著。大媽就住你們隔壁,你們這老房子是你爸爸四兄弟合建的,大伯大媽住我們隔壁,樓上是三爺和四爺,但是那時候四爺已經沒住樓上了,他們有另外一處住所。爸爸刷了鍋洗了碗,然后就招呼我們去街上買日用品,他給我們挑了臉盆、毛巾、牙刷之類的,另外還買了個塑料尿桶,放在我們房間,供我們晚上使用。

夜幕來臨,洗漱完畢,我們就要休息了。你跟我說過,我們房間里那張床,以前你們在家的時候,和堂弟堂妹們鬧騰,把其中的床板弄折過,所以,這次睡覺,我們要小心點兒。因為白天坐車太累了,我們也就早早睡了,而且我也沒在意那是一張受過傷的床,睡在上面我還做了個美夢。第二天醒來,我想要大號,你說:“老婆,你就在塑料桶里解決吧。”我堅決不干,“不!那得把房間熏得多臭啊!”我問你:“你們家附近有廁所嗎?爸爸他平時去哪兒上廁所?”你說:“有是有,在屋后。”然后你帶我過去,我一看,天哪,在你和你們家鄰居的房子之間有個過道,這個過道下面是個水溝,只是水溝被封住了,留了個蹲坑的地方,雖然過道的前后都用墻堵上了,但是四周完全是敞開著的,抬頭一看,都能看到你們鄰居家二層小洋樓的天臺。這個廁所也太通風太開放了,我接受不了啊,我很是著急,我又問你:“還有其他地方嗎?”你說:“有啊,廣場旁邊有公廁。”我知道廣場,因為頭一天下午去買東西的時候你就指給我看過,離家很近,3分鐘不到,于是,我捂著肚子要去廣場。大媽在門口看到了我,她說:“去我家上唄,我們家后門有衛生間。”我想到我初來乍到就去麻煩人家,這樣多不好,我婉言謝絕了大媽的好意,你掏了一個五角錢的硬幣給我,帶我往廣場那邊奔去。

第二天,電視新聞報道,從深圳往北方的很多趟列車停運,從武漢往很多周邊縣市也封了路,我們相視一笑,多么慶幸,沒有早一天,也沒有晚一天,我們竟然順利到家了。

眼前的環境雖然談不上是從天堂到地獄,但現實也著實顛覆了我的認知,我深深地感覺到我的生活從此要面臨多大的挑戰了。但是,我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倔強,爸爸媽媽的和藹可親多少也化解了我心頭的陰霾,而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一定是上天給我最佳的安排,為了你,這些苦,我都咽得下。?

十一. 終成眷屬

從我懷孕開始,我就特別怕聞到肉味,到了湖北,我瘋狂地迷戀上了紅菜苔,每一餐我都說我要吃菜苔。其實我的胃口很好,就是吃不下肉啊,沒辦法,爸爸每次都做了好幾樣青菜,被雪埋過的青菜,特別是菜苔,真的是我在那一段時間里認為的獨一無二的美味。我吃不下禽肉和海鮮,但是我吃臘魚,爸爸做的臘魚很厚實,每次做飯的時候就特意給我蒸幾塊,很能滿足我的味蕾。

有一天晚上,你抱著我,靜靜地感受著孩子在踢我肚皮,然后你撫摸著我的肚子,輕輕對我說:“老婆,真的辛苦你了讓你受委屈了。”我說:“不怕的,再難也會過去的,等孩子出生了,我帶他一段時間就去工作,我們一起努力,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我的樂觀驅散了你的內疚,你溫柔地親吻我,緊緊的摟著我,后來,你沉沉地睡去了,均勻的呼吸聲讓這靜謐的夜顯得更平和了。因為每天去廣場上大號都要花5毛錢,我覺得這樣好浪費,爸爸說要等天氣不那么冷的時候,他會在屋后那個蹲坑的地方搭個水泥屋頂,這樣,我們家就有像樣的洗手間了。后來我終于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礙,改去我們屋后上大號。有一次,我正蹲著,你們鄰居樓頂天臺上傳來兩個男孩子的聲音,其中一個低聲說:“哇靠,下面有個女的在阿粑!”另一個聞聲估計往下看了,他回答說:“是啊,真惡心!”我心想,我就在這兒阿了,怎么著?關你屁事!這兒又不是你家!畢竟我也怕尷尬,所以,不敢抬頭去反擊他們。不過,自從那次被他們私底下嘲笑了一,我出恭的時候倒變得心安理得多了。你去深圳上班之后,開春的日子,爸爸就把廁所修好了,雖然相當簡陋,不過,我已經非常足了。

得知你回家的消息,你在武漢上學的堂弟陳宇來家里找你玩,我聽你說過他,你說,你們小的時候,你四娘如果要打牌,沒時間照顧你堂弟,就會給你們一些小恩小惠,讓你帶著堂弟玩,所以,你從小和你堂弟就很親。而且,你們家和你四爺家的交情挺好的,這么多年來,因為媽媽失明,爸爸只能一邊照顧媽媽一邊打零工賺些生活費,你的學費有一部分就是四爺家借的。四爺和四娘都是國家工作人員,他們家的經濟條件還不錯,四爺對你們家照顧有加,四娘也非常善良,基本可以說他們家就是你們家落魄這么多年以來,唯一可以仰仗的親眷了。陳宇來了,他高高瘦瘦的,一看到他,就讓我想起小虎隊,他看起來像個乖乖虎,只是好靦腆,他叫了聲“嫂子”,顯得特別羞怯。他學習成績很優秀,大學考上了華中科技大,后來研究生讀的是上海交大,算是你們家族里邊學歷最高的了。后來,爸爸每次看到你兒子學習懈怠,總是要叮囑他說:“要向你陳宇叔叔學習,以后考碩士、考博士……”陳宇來我們家里玩,你們兄弟倆見面顯得特別親切,你聊你的工作,他聊他的學業,簡單寒暄之后,你們就一起去了步行街的網吧,我也跟著你們去,只是我在旁邊逛,然后逛累了就去網吧找你們。還有一次,他來找你,我想知道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你就提議去打乒乓球,然后陳宇和他的同學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廣場打球,那個時候,我已經8個月左右的身孕了,居然還拿著球拍跟你們在乒乓球桌上撕殺呢,真不知道陳宇當時是不是會覺得這個“嫂子”怎么如此彪悍。

有一天,你們家的堂姐,就是你大媽的女兒,帶著她兒子過來串門,她兒子叫劉火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火誠他才兩歲多,他一到你們家,就在桌子搗鼓來搗鼓去的,很是調皮。我和大姐打了聲招呼,她也跟我微笑點頭,大姐的聲音很洪亮啊,大媽在那屋叫她,她在這邊答應著,她略帶沙啞的聲音劃破長空,果然是中氣十足,估計是遺傳你大伯的,因為我常常聽大伯在屋里唱歌,那可是聲如洪鐘啊。大媽過來我們家客廳,看著火誠在搗亂,批評了他幾句,火誠哭鬧不干了,他看大姐回大媽那邊去了,他就哭著找他媽媽去了。我問大媽:火誠多大啊?應該沒上幼兒園吧?”大媽說:“上了,年齡沒到的,才兩歲多,他媽媽非要給弄去上,在黨政幼兒園。前兩天還幫他洗褲子,在幼兒園尿濕了,這么冷的天,褲子洗的都不夠他穿的。”時光飛火誠現在長得人高馬大了,都賽過大姐和大姐夫了。而且,我們兒子常常是哥哥長哥哥短地叫他,喜歡跟著他屁股跑。

因為你們家是縣里的低保戶,過年前,居委會有兩個老叔叔提著一桶菜油過來看望爸爸和媽媽,其實主要是來關心媽媽的吧。每個月,爸爸媽媽能領200多元的低保費,雖然不多,但是也差不多夠他們每個月的生活費了。因為我們要在年前辦酒,為了讓婚房有點兒樣子,有一天下午,爸爸叫上三娘陪我們一起去街上看被套和家具,我們買了兩床床上四件套,然后挑了一張1.5米的床和一件3人座的木頭沙發,接著買了一部新的液晶電視機,反正家里的床、沙發、電視機都用了很多年了,正好可以在我們結婚的這個當口置換一番。在我的同學圈里,我還真沒見過誰像我這樣簡單潦草地置辦新婚家具、家電的。但是,我并不在意,這些都是身外物,有錢自然能辦,而感情,不是花錢就能買的。在辦婚禮前,媽媽一直催我們去照相館拍幾張婚紗照,我安慰她說:“你不用操心我們的事,要想拍婚紗照,我們在深圳早就拍了,我們不想花那個錢。”媽媽說:“你還是跟兒去拍幾張吧,留個念,別人都有。”我說:“別人都有,我又不眼紅,媽媽,你不要瞎操心了,真的,我們不需要。”媽媽拗不過我們,只好作罷。

我想起我們辦酒席前的一件趣事,有一天,你去給一個親戚送請柬,結果在路上請柬丟了,你回來的時候跟爸爸說,你把請柬丟了,沒送成,你問爸爸要不要補一張,爸爸非但沒有責怪你,竟然還說:“丟就丟了,算了平時也來往得少,不補了”爸爸這種豁達的護犢子胸懷,讓我還挺驚訝的。不過,倒也覺得挺有趣,丟就丟了,說明緣份淺嘛,不必追究了,哈哈,不知道爸爸當初是不是這么個意思。我忘記我們在浠水是哪天辦喜酒了,只記得那天,媽媽從柜子里拿著我們買給她的新衣服,她拉著我的手,問我:“彩鳳,這新衣服是紅色的,對不對?”我說:“是的,媽媽。”她又說:“那你今天穿這件衣服去,喜慶!我剛才問大媽了,大媽說你穿的是兒的藍色外”我想了想,也是,好歹是自己的喜酒,就穿喜慶一些吧,然后我就換上那件紅色棉衣了,因為媽媽比較胖,我們當時就按她的碼買的,正好也容得下我當時的大肚子,完美!哎,這個世界上還有像我這樣不要面子的新娘嗎?應該很稀有。

酒席上很多人我都不認識,我只是跟著你去敬了酒,跟著你叫了一輪稱呼,坐下來也就基本忘記了。有時候想一想,人生真的很有意思,你坐在一堆陌生人中間,你和他們一生就打一次照面,從此以后彼此都是路人甲,我雖然是當時的主角,但是違和感十足。

2008年1月25日,我們上午一起到廣場附近的照相館去照相,你在我左邊,我在你右邊,背后是一襲紅色的大幕布,攝像師咔嚓一聲,時光定格,那張圖片就是我們相愛的見證。我們選擇了快速沖印,沒想到快沖的質量其實也很好,十年來,結婚證上相片的顏色依然鮮亮。接著,爸爸帶著我們一起去浠水民政局,我們各自填好資料,遞上20元工本費,我們自此就成為合法夫妻了。不像電視劇上播放的,有見證人,有宣誓,有鮮花,有牧師……我們有的僅僅是兩顆火熱的心,彼此交融,惺惺相惜。

我們相識于2006,熱戀于2007,成婚于2008。陳柯同學,承蒙關照,感謝有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我們的愛情一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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